魏晴柔拍了他一下:“别说这种话。”
“我们先进去找姑母。”
秦平安撇了撇嘴,咽下了嘴边的话,跟着魏晴柔进了屋。
一进屋就看见屋子里围满了人,床上躺着的正是长公主。
只是这屋子,是不是太简陋了些?
他姑母金尊玉贵,何时受过这样的苦?
“你们……”
秦平安刚一开口,就见坐在床沿边的男人转过头来。
秦平安一怔,瞳孔猛地缩紧。
这男人怎么和姑母长得如此相似?
“平安、晴柔。”长公主唤了二人一声。
秦平安和魏晴柔立马上前。
“姑母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长公主摆摆手:“其他的话一会儿再说,我向你们介绍一个人。”
“我儿子,陈冬。”
儿、儿子?
秦平安和魏晴柔双双震惊。
半刻钟后。
魏晴柔和秦平安对视一眼,神色极其复杂。
魏晴柔捋了捋这事,依旧觉得不可思议。
所以,这卖山货的妇人是长公主的儿媳妇。
这俊美的男子是长公主的亲儿子。
她回想起初见这一双夫妻时,确实觉得有几分眼熟,但却没有往长公主身上联想。
两个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,谁也想不到会是母子关系。
当时魏晴柔只当是长得好看的人都有几分相似罢了。
魏晴柔看着这一家四口,心里有些堵得慌。
她想到初见的时候,这一家四口在寒冬里摆摊卖山货。
衣衫褴褛,妇人的手上全是老茧。
她想到出宫回府的路上,这孩子为了一颗乳糖差点连命都不要。
大过年的团圆日,他们还在为了生活奔波。
可明明不该如此。
他本该是长公主的儿子,本该锦衣玉食,这孩子也该如英姐儿一样,得上天宠爱。
魏晴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陈冬低垂着头,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。
但魏晴柔想,他一定很难过。
不是难过自己过得日子苦,而是难过这么多年,他本不该过这样的日子。
他的妻子、孩子跟着他没有享过一天福。
可本来不应该的。
他有娘亲的,他的娘亲是长公主。
秦平安神色复杂的呼出一口气:“原来如此。”
“我就说为什么驸马非要调换孩子,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。”
秦平安握住长公主的手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姑母,有件事我要告诉你。”
“你千万要冷静。”
长公主苦笑着:“这世间上最痛苦的事我都经历了,还有什么能让我惊慌,你尽管说吧。”
被枕边人背叛,亲生儿子被人调包,替别人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。
这一桩桩,一件件的事加起来,早已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。
现在哪怕天塌下来,她也能淡定自若。
秦平安抿了抿唇道:“姑母失踪的这些日子,我也曾怀疑过驸马,所以一直派人暗中盯着他。”
“直至今晚,终于让我查到了一些线索。”
“城西一处别院里,驸马金屋藏娇。”
长公主一愣,似乎是想到了什么,问他:“那别院里住的可是一位姓柳的妇人?”
“姑母知道?”
“那是他朋友之妻,当年他进京赶考的时候,朋友身患重病把所有的钱财都留给了他,让他前往京城赴考。”
“他感激对方,承诺今后定会好好照顾他的妻儿,他中举之后,我与他已经在一起了,他将此事告诉我,我感他一片赤诚之心,还给了银子让他回乡将朋友的妻儿接来。”
“谁知那时候噩耗来临,他朋友的儿子因在老家身患重病无银子医治,活活病死了。”
长公主顿了顿:“他得知之后,很是难过,与我商议能否将那妇人接来。”
“人还是我派人去接的,这些年她的开支也是从公主府上支出的。”
秦平安闻言,神色复杂。
魏晴柔一听,就听出来里面的猫腻。
朋友之妻?
且不说驸马口中的朋友是真是假,就算是真的,为了报答对方也有很多种方式。
长公主权财钱势皆有,给宅子、给铺子给银子,任何一样都能让对方下半辈子过得充实。
为何偏偏就是接过来养着?
秦平安见长公主到现在还没察觉,沉沉叹了口气问道:“姑母如此说那便是知情,那敢问一句,为何这么多年那妇人不改嫁?”
长公主愣了下,说:“我也曾提过此事,为她寻一个好的夫君,但驸马说假若不是良人便是耽误了她一辈子。”
“若是她过得不好,他愧疚朋友,倒不如养着她到老。”
“我总归也不缺那点钱,而且那妇人也很守规矩,从不多要,每月只一百两银子。”
秦平安嗤笑一声:“一百两对寻常人家来说,已是不菲的一笔钱了。”
“姑母可去见过那妇人?”
长公主摇头。
秦平安又说道:“那妇人穿金戴银,浑身上下绫罗绸缎,环佩铿锵,看着倒不像是上了年岁的人,可见她这些年过得衣食无忧。”
“光是她身上的行头,就不止一百两了。”
“姑母说,那是驸马朋友之妻,可姑母知道驸马与她是如何相处的?”
“亲密无间。”秦平安缓缓吐出四个字。
长公主浑身一颤,不可置信地看着秦平安。
“姑母应当是被骗了。”
“灯下黑,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,驸马和她一直在公主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。”
长公主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起来。
“所以,我一直替他养外室……”
长公主喃喃出声。
秦平安不愿当众揭露丑事,可奈何她这位姑母,直至今日还被蒙在鼓里。
长公主垂着头,低低地笑出了声:“可笑……可笑!”
“每月他都会借着送银子去探望她,不过一两个时辰便离开,我从未怀疑过他们。”
“我总想着,若是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,他也不敢让我知晓她的存在。”
“可千算万算没算到,他竟把我当傻子一样玩弄!”
长公主猛地锤了下床,似是想到了什么,瞳孔骤然一缩:“平安,你再帮我查一件事!”
“姑母尽管吩咐。”
“二十七年前,那妇人曾重病过一次,驸马听闻后曾去探望连着两夜未归。”
“但当时我正值生产之际,顾不上其他,在临产时驸马也回来了,我便没有多想。”
“可现在想来,那场重病来的蹊跷,恰又与我生产日子相近,我怀疑她不是生病,而是产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