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9章说，你偷的谁的钱？
“听到了吗？”
林福海见董红云走神了，不满的看着她。
“你这还没老，脑子就这么不好使了？”
“我看宝囡生这个病，就是遗传你这个妈的。”
“算了，我看啊！你还是别叫宝囡跟见夏的孩子接触。”
“免得到时候见夏的孩子有个什么不好，怪到我这个当大舅的头上。”
“你这个月的工资发了没？给我。”
“最近人情往来不少，还得凑点钱给领导送礼。”
董红云回过神，赶紧从兜里掏出十块钱。
“就这么多了，上个月找人借了点钱，给宝囡买药。”
“还有家里的生活费，发了工资，就把钱还了。”
林福海不满的接过钱塞进兜里，越看董红云越不满。
“买药买药买药，都多少年了？她那病是能治好的吗？”
“要不是为了她，我至于这把年纪了还是一个小科员？”
“她也十六了，干脆找个人嫁了算了……”
“不行！”
刚才一直老老实实听训的董红云猛的抬头，死死盯着林福海。
“宝囡才十六，还是个孩子。”
“你是她爸，怎么能这么想？”
林福海咬了咬牙，压低声音。
“我就这么一说，你至于这么大反应？”
“不知道的人听见了，还以为我要卖闺女。”
“哼，这个家我是待不下去了。”
“我去加班，你们娘两自己吃吧！”
林福海拍了拍屁股，起身夹着公文包又走了出去。
楼道里其他人家在做饭，林福海一一打过招呼。
“武同志，还没吃呢？”
“哎呀，李同志你这手艺真不错，你家男人可有福了。”
“我不吃了，去加会儿班努力工作呢！”
声音渐渐远去，赢得夸赞声一片。
“这林同志可真是个好同志，闺女都那样了，他还没放弃给闺女治病呢！”
“可不是？知道闺女的病治不好，他也没想再生一个。”
“真是可惜了……”
董红云苦笑着端着水去厕所倒水，隔壁邻居见了她，都纷纷道。
“董同志，你家林同志这么好，你可得多心疼他一点。”
“就是，这么好的同志你要是不对他好，咱们可都得批评你。”
董红云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说，林福海在家和在外头，是两个样。
只能打碎了牙，往肚子里咽。
“是呢！我知道，我会的……”
倒完水回到家，林宝囡已经从阳台出来了。
她看着董红云，从口袋里拿出两颗糖，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。
糖是甜的，可咽下去却是苦的。
一如她这看不到头的日子。
董红云摸了摸林宝囡的脑袋，让她不要多想。
“宝囡，别怕，你爸就是随口一说。”
“有妈在，不会让你这么早嫁人。”
“对了，晚上给你蒸个鸡蛋糕？”
“滴两滴香油，放点香葱，哎哟，那可香惨了。”
林宝囡点点头，挤出一个笑。
饶是日子再苦，妈妈也有本事让她苦中作乐。
吃完了晚饭，董红云把家里换下来的衣服拿去水房洗。
林宝囡没跟过去，因为这会儿水房那边人不少。
一些女同志们凑到一块，就爱说些东家长西家短的话。
见到她，总会把话题往她头上扯。
她只是不会说话，可人家把她说的跟疯子一样。
那些话，她不爱听。
爸爸也不喜欢她在这些人面前出现，说是工作的时候，这些人会取笑她。
但林宝囡也没闲着，在家帮忙把卫生打扫干净。
等董红云洗完衣服回来，她又帮忙把衣服晾好。
外头渐渐安静下来，明天还得上班的上班，上学的上学。
九点不到，大家就都回家睡下了。
董红云洗完澡回来，坐在沙发上，揉了把酸痛的腰。
林宝囡懂事的走上前，给她按摩又拿出纸笔写道。
【妈妈，你腰又疼了？家里还有膏药吗？】
董红云摆摆手：“没了，不用买，妈妈睡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林宝囡扶着董红云进了屋，让她躺下休息。
看着董红云强忍着疼痛的模样，林宝囡十分心疼。
她知道，妈妈的腰疼起来特别厉害。
有时候，连坐起身都难。
不去买膏药，是因为舍不得花钱。
林宝囡忽然想到，自己的饼干盒里有钱。
上回在火葬场小姑给了她钱，今天也给了她钱。
她有钱去给妈妈买膏药。
林宝囡轻轻关上房门，拿出纸笔写下董红云以前用的那膏药的名字。
他们这条巷子出去没多远，有一家医院。
这个点，应该没人会注意到她。
林宝囡拿着钱，深吸一口气，轻轻打开门跑了出去。
她一鼓作气往外跑，跑出巷子，才敢大喘气。
正准备去对面的医院，就见她爸在旁边的供销社里，正给谁打电话。
她想着或许能让爸爸去帮忙买个膏药，走进供销社的门。
就听见林福海在跟电话那头的人说道。
“钱我每个月都按时给你了，让你好好在老家过日子，你非不愿意。”
“现在来了沪市，日子过不下去又哭哭啼啼。”
“我的条件你不是不知道，把我逼急了，你们母子没好日子过……”
说到气头上，林福海啪的挂断电话。
一转头，就见林宝囡张大着嘴站在门口。
他心里不由咯噔一下，没好气上前揪着林宝囡的手。
“这么晚了，你瞎跑什么？你妈呢？也不管你？”
“学什么不好，学人家听墙角？”
“走，给我回去，我要问问你妈是怎么教的你？”
拉扯间，林宝囡手里的钱掉在了地上。
林福海捡起那两张大团结，抬手就给了林宝囡两巴掌。
“你这丫头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了？”
“居然敢偷钱？传出去，我林福海还怎么做人？”
“说，你偷的谁的钱？”
林宝囡面色苍白，急忙摆手。
想要找纸笔解释，可是林福海根本就没给她机会。
一把揪着她的耳朵，把人拖了回去。
回到职工楼，他把林宝囡扔进水房，让她跪在地上。
“你什么时候交代清楚，什么时候再回去。”
水房里又潮湿又阴冷，林宝囡的裤腿很快就被浸湿。
她跪在地上，满脸是泪，手不停的比划着。
想告诉林福海，钱不是她偷的。
还有，她得赶去给妈妈买膏药。
妈妈腰疼的厉害！